第八章　入夥

　　“窮奇！”
　　看到連生現出原型，那紅色巨虎的外形，再加上藍白色的雙翼，還有額頭上壹個銀色的“窮”字，馬上讓鹿蜀聯想到“窮奇”這種可怕的妖怪，傳說窮奇這種妖怪本是西方天帝少昊的兒子，後來漸漸演變出來的壹種妖怪族群，和神多少拉上壹點關系的它們，具有相當強悍的力量，而且窮奇性極兇，嗜食人，是壹種惡評如潮的妖怪。
　　鹿蜀壹看到連生現出窮奇本體，出於生物的本能，它已經嚇得四蹄壹軟，趴倒在地上動彈不得。
　　反而那突然出現的少女對於兇相畢露的窮奇卻沒有多少反應，眼看窮奇就要咬上少女脖子的時候，少女看也不看的伸手壹彈，壹發黑火焰撲入窮奇的嘴巴裏，然後少女迅速轉身飛起壹腿，正中窮奇的下馬。
　　碰壹聲，工地上揚起壹道白煙，紅色的惡虎被朱小小壹腳踢到半空上，然後在夕陽下，黑焰爆炸，在半空上綻放出壹朵黑色的火蓮，刮起的爆風連地面也感受得到，鹿蜀張大了嘴巴，不敢相信那麽兇悍的窮奇在壹個照面就被人轟飛了。
　　“連生！”
　　老大連楚大叫壹聲，只見那高空之下，壹大團焦黑的物事從黑火裏跌了出來，然後重重地撞在了空心水泥管上，碎石四濺，連生的身體把地上撞得揚起壹陣煙霧，連楚跑了進去，那已經碎成千萬塊的水泥管上，連生的身體像中風的病人壹樣發著抖，壹個嘴巴更是不斷冒出大團的濃煙，妖血從虎口裏流出來，在地面上匯成了壹個小水窪。
　　連楚看得心膽欲裂，它們窮奇壹出生時就擁有比普通妖怪更強悍的妖力，然後經過修行之後，妖力的進展也比普通妖怪為快，連楚連生兩兄弟已經活了壹百多年，在少年妖怪裏屬於實力中等偏上的級數，壹向以來，只有它們欺負別的妖怪的份，哪有像今天壹樣，壹個照面，連生就眼看活不成了。
　　回過頭看著若無其事的少女，連楚的後背都被冷汗打濕了，如果只是普通的妖怪，連楚能夠很容易地看出對方的原形，但看著這個少女，連楚只看到她的身體周圍籠罩著熊熊燃燒的黑色火焰，除此之外便什麽也看不到了。
　　看不到原形的妖怪，到底有多強？連楚想起這個問題，然後心中已經有了答案，大概就算對方只用壹只手就能夠輕易殺了自己和連生吧。
　　那壹邊，朱小小踢了踢鹿蜀說：“餵，小妖怪，妳先走吧，看來這兩個家夥真不是什麽好東西，竟然連我也敢吃，我要好好教訓它們壹頓。”
　　少女的話讓嚇得不輕的鹿蜀恢復了活力，它從地上彈起來，眼淚鼻涕壹起流，挨到少女身邊說：“謝……謝謝妳，妳真是太好人了，不，是好妖。”
　　“呸呸呸，什麽好妖，我才不是妳們這種低級生物。”朱小小把鹿蜀推開，她不想被妖怪的鼻涕給沾到了。“好啦，妳快走，要不然連妳壹起燒。”
　　“燒？”鹿蜀看了被烤得焦黑的連生壹眼，下壹秒四蹄開動起來，揚起壹串白煙迅速消失在朱小小眼裏。
　　“……”朱小小有些呆滯地望著鹿蜀消失的方向。“鹿蜀這種妖怪，速度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快了。”
　　說完她搖搖頭，明顯這個問題她想不到答案，朱小小轉過身來，看著連楚連生兩只窮奇的時候，嘴上開始露出了獰笑（昨晚剛從電視上的反角學來的經典笑容），她走了過去，雙手騰起了燒得正歡的黑色火焰。
　　“餵，妳們這兩只妖怪膽子挺大的嘛，那我們來探討壹件事情好了。”朱小小依然保持著“獰笑”說。
　　連楚膽顫心驚地看著少女雙手上的黑焰，那不是普通的火焰，至少不是人間該有的火焰，那黑色的火焰必定蘊含了某種力量，要不然以窮奇的身體，也不會挨壹下火焰就給烤了個半死。
　　“要……要討論什麽？”連楚小心地問，然後抓著它兄弟的身體盡量往後靠。
　　“我們來討論。”朱小小露出小嘴裏壹顆小虎牙，壞壞笑著說：“要把妳們怎麽個烤法，是七成熟，還是八成熟；是內焦裏嫩，還是外脆內香，我可是做得壹手好菜哦，特別是妳們這種‘野味’，我壹定要好好泡制！”
　　連楚嚇得快哭，它和連生來到這個城市後，便以年幼的妖怪和人類為目標，到現在已經吃了不少人類妖妖，但卻沒想到，有壹天它們也會滄為其它妖怪的食物，如果是成年的窮奇，在惡氣使然下還會臨死反撲，可連楚畢竟還是少年妖怪，平時的兇焰被朱小小更加兇劣的氣勢壓了下去後，它也像鹿蜀壹樣哭了起來。
　　但比起鹿蜀來，窮奇卻多了壹份狡猾。
　　“別，別吃我們啊。”連楚邊哭邊說：“其實我們要吃人，吃妖怪也是被逼的。”
　　“被逼的？”這句話引起朱小小的興趣，她手上的黑焰的火苗稍微壹低。“怎麽被逼的，難道妳們的父母逼著妳們吃人，吃妖怪？”
　　見朱小小的黑焰微歇，連楚心裏暗說有門，臉上依然不動聲色地說：“我們本來是壹對孤兒，生活在山林裏，山裏的妖怪們見我們沒有父母，就欺負我們，我們還擊，那些妖怪的大人們就來教訓我們，我和連生有幾次差點被那些大人們打死了。”
　　“大人。”朱小小手上的火焰更低了，“大人”這個詞讓她很不舒服，她記不起為什麽這麽討厭大人，但這並不妨礙她討厭“大人”這種生物。“大人確實很可惡，他們總以為自己是對的，而且不聽我們的解釋。”
　　連楚見引起了朱小小的共鳴，心下高興，嘴上馬上順著朱小小的話說下去：“就是就是，我們和大人們解釋，是那些妖怪小孩欺負我們在先的，但它們根本不相信我們，又欺負我們沒有父母，所以我和連生經常被山裏的大人打，最後我們沒辦法在山林裏生活了，於是就到城市裏來，我們發誓要讓山林裏那些大人改變它們的看法，所以我們要變強，而吃妖怪和人類，他們的靈力和妖力能夠讓我們成長得更快，為了不再被大人們欺負，我們也是逼不得以才這麽做的啊。”
　　朱小小手上的黑焰已經完全熄滅了，連楚可憐的樣子勾起她的心事，她雖然記不清自己為什麽會到人間來，但還是隱隱記得似乎也是為了證明給大人看，自己的某些想法並不是錯誤的才來到人間，這樣說起來，她和這兩只窮奇兄弟還有那麽壹兩分相似。
　　“雖然妳們也是被逼出來的，但吃人，吃妖怪終究是不對的啊。”
　　壹看朱小小的黑焰完全熄滅了，連楚知道兩兄弟的小命算是撿回來了，於是它連忙說：“妳說得對，我們保證以後不幹這種事情了，我們自己努力修練，總有壹天會比那些大人強的。”
　　“這就是了。”朱小小拍著手掌笑著說：“力量什麽的只要修練的時間長了，總會有的；而肚子餓的話，就像我壹樣去打劫大人，然後拿他們的錢買吃的就好，哪用得著去吃什麽人啊，妖怪什麽的。”
　　朱小小的話頓時讓連楚另眼相看，這個俏生生的丫頭也不是什麽好路數，竟然跑去打劫搶錢，但它嘴上還是說得漂亮：“哇，妳真有本事，連大人的錢也打劫得到啊。”
　　朱小小頓時得意了起來：“這算什麽，前幾天有壹只成年地狼多管閑事，還不是照樣被我揍得找不著北。”
　　於此同時，建安市裏某只成年地狼打了壹個大大的噴嚏，然後抽著鼻子傻站了壹會，最後壹腳踹在壹個像黑社會社團老大模樣的男人身上叫道：“看什麽看，老子今天要吃了妳。”
　　能夠痛揍壹只成年地狼？
　　連楚的腦袋飛速運轉起來，據我所知，這建安市裏就只有壹只叫羅迪的成年地狼，而且還是修練了八百年的強大妖怪，連那種妖怪也能夠痛扁，這丫頭不簡單啊，如果有她坐鎮的話，那麽……
　　“小……小姐？”連楚不知道這個少女叫什麽，只能學著人類的叫法叫了壹聲。
　　朱小小馬上把它糾正過來：“叫我朱小小好了，什麽小姐，難聽死了。”
　　“哦，朱小小。”連楚從善如流。“妳看，妳能不能教我們打劫啊，只要妳肯教我們，妳什麽事也不用幹，只管在我們房子裏睡覺，打劫這種粗活我們去幹，只要大人找上門來妳把它們打發走就好，妳看怎麽樣？”
　　“什麽也不用幹？”這個條件對朱小小的誘惑不小，雖然她打劫起來很方便，但她有時覺得很累，總要先痛扁那些大人，最後還要恐嚇他們，這多少有損自己的形象，如果有兩只妖怪當小弟的話，好像也不錯。
　　於是朱小小試問道：“真的什麽也不用做？我可以睡覺，看電視，玩遊戲？”
　　“沒錯沒錯。”連楚隨後又說：“但妳知道的，我們的力量低微，要是招惹到難纏的大人時，妳能不能幫我們擺平它們？”
　　“這沒問題。”朱小小痛快地答應：“打架我最拿手了。”
　　“那就，成交？”
　　“成交！”